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耿仁坚艺术空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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耿仁堅(也耕,大覺居士),1967生於山東乳山,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,北京大學訪問學者,山東文藝評論家協會會員。出版理論專著書《歷代書法家縱論》,詩文集《耿仁堅詩文集》,書法集《一墨堅守》、《耿仁堅書法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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率笔抒写天真心,丹青绘就不俗人  

2006-12-06 10:37:04|  分类: 艺术文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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率笔抒写天真心 丹青绘就不俗人

——胡翘然先生的艺术

    自中国画进入以文人画为主导的时空后,中国画基本上呈现出一条线性发展的轨迹,经过近现代的诸大师暴发式挖掘已升至巅端,而以古典方式生存的最后殿军,盖黄秋园、陶博吾、陈子壮等为结。继而,在西方文化的侵入下,中国画呈现出多极的线绪,古典的构图、古典的文辞已退隐至幕后,古典的生活方式完全失去了生存的土壤。林风眠的中笔写西画,给中国绘画一个全新的视野,吴冠中则变本加厉,中笔写西画,西笔写中画,更在风格上撕开一片天空。他们引导了一个时代,使之脱离了“小桥流水、归隐南山”式的中国文人画的生存方式,文人画基本上脱离了书法的时空,中国画成了专职画家的事。

这件事情在中国大地上,进行了几十年的叙说、铺展后,将书法与绘画分离。其中,除去个人影响外,更多的是生产力发展的结果。生产力的高速发展,导致了对社会分工进行细化的过程。

然而,这种轰轰烈烈的事件,相对于黄海之滨的一个小城镇乳山来说,与窗外刮来的风吹下一片叶子无异。先锋的文化,冲刷不掉或说其潮流也根本未能及此。于是,这里还按照古典的生活方式存在,仍延续着中国画古典的模式。胡翘然先生就是这个链条末端的一柱链条。

胡翘然先生,生于1915年,卒于2004年,1935年入北平国立艺专,师从齐白石、王雪涛、溥心畲诸先生习画,后因国难,一年后返乡。之后,在小县城中从事中文、美术教学40余载。七十年代末离休。一生倾心于绘画。

独有的生活环境,囿定了胡先生的生活圈子,表现在画家身上的就是那种恬淡与自然。

“三餐菜粥墨中乐,消遣世虑唯丹青。”(题《芭蕉小鸟》)

“依藻在蒲,以咏以游,知此中乐,其唯庄周。”(题《鱼乐图》)

这种简朴自足的生活方式,一直保持到先生的最后时刻,住院期间,即使身体很虚弱,他也要吃玉米饼子加粉条萝卜丝,云:吃着习惯。

在这种心态的支撑下,先生更恣意云:

“闭门遣兴忘冷暖,愿为画苑自由人。” (题《初雪》)

于是,数十载的苦心经营,便酿造出了先生的艺术个性。

先生大器晚成,在90年代前,是个厚积的过程,在此过程中,大批量的写生、临摹成为其绘事中的主要事情。在刻苦锤炼自己的过程中,其画作渐趋成熟,画风日见硬朗,气格也逐渐清丽、率真。

有一种有厚度、纯粹的创作,就是本土化艺术活动,它以独特的个性与视角而令人不可忽略,继而珍视。胡翘然先生的画作就具有这种特性。他的作品取材富有浓郁的地方色彩,或准确的说就是取材于胶东农村大地,海边的风土人情。林中的清风鸣蝉、飞鸟枯枝,田地里的萝卜白菜丝瓜红薯,山野中的蚱蜢田禾、无名花草虫蝶,大海里的鱼鳖虾蟹,池塘的水草青蛙,家中的老鼠猫狗……这些素材无不以胶东特色扎根于画中,使其画以特有的“防伪”标志而存在而烂漫。

在素材的处理上,先生从大量的写生稿中提取入画元素,尝云:但得神遇,不以迹求。以得意忘形。辄使其画作呈现出简洁、传神、趣味的特色,充分展示出中国文人画的形神矩矱。

“画法关通书法律,苍苍茫茫率天真。

信手挥写胸中意,愿为画苑自由人。”

这是《虞美人图》中先生的题画诗句。支撑着中国文人画绵延不息的主要技术即是笔墨精神。其符号性、指事性已升至哲学的高度。因而,对笔墨的锤炼是文人画的首要要素。

胡翘然先生的艺术真正成熟的时期是在八十年代末。进入八十年代后,先生一改以前的绵柔用笔方法,而呈现出老辣、枯涩、斩钉截铁的意味。这使我们不得不深入探求产生这种巨变的根源。

先生早年受业于祖父胡树南,课以颜柳欧赵,对书法初有认识,及长得见齐白石书法,并自摹之。至中年后,潜心摹写怀素《自序帖》若干年,继而又专一于郑板桥的书法。因而,我们常可看到其书法结字的奇特诡异。板桥的书法获得市誉最响的是其“六分半体”,而其一派二王风范的手稿信札所见者鲜少,胡先生所得益的也即是“六分半体”。“六分半体”是把篆隶楷行草诸字体杂糅在一起,继而形成如丛丛杂草怪石的“乱石铺街”,其主要弊端就是风格的不统一,这也是板桥一生没有解决或说不知不想解决的问题。而到了胡翘然手下,则呈现出另一种状态:他以行草笔法写篆写隶,将一个个篆隶字视作异体字耳。从而,化解了板桥的“乱石铺街”的弊端。大量的篆隶、异体字入书,使胡先生的书法在章法处理上能够得心应手,在其题画款中我们尽可饱览章法的随意、恣放,其行间、字间呼应处理非大手笔而不可为。然而,他却并未以篆隶笔法入书入画,采用了齐白石的干辣、淋漓的笔法,一“刷”到底,又加以秃笔羊毛软毫,于笔画使转处纯以方折处之,辄使其字生辣、厚重,筋脉毕显,了无媚俗之气。

因而,我们读胡先生的画,首先会被其精湛的书法修养所折服,当他以这种笔语入画,则使其画作呈现出一个崭新的空间:字中胆气豪,画笔古法新。秃笔意挥洒,不工却自工。

于用墨用色上,先生秉乘白石先生绘事一路,云:白石老人的艺术是民间绘画与文人绘画的完美结合,为大俗大雅。其画笔如帚,一扫千年酸腐之气。因而,其运笔着色以俗入雅,果敢爽洁,而同时又辅以写实之彩,并依不同情况进行调整,尝与人画《墨牡丹》,题之曰:牡丹难以墨,用墨难以涉,淡淡着胭脂,聊以媚俗眼。使其在传承古法的同时,又自辟天地,且以清醒的头脑对待:学习他人实不能全,亦不必全。因而,可以看到,胡先生着色布笔游离于雅与俗、真与假、虚与实之间,既与古法存在着不息的缘渊,又有不同于古法的创新精神潜在。

做为一个守住古典文人情操的天资型画家,胡先生以他结实的笔墨,传达着他那传统的逸致,远名利,耻流俗,一生勤俭辛苦,过着“白菜萝卜清白传家”的生活,其所作文词,充分记录了他的这种操节。

“不染尘处见清姿,篱边金菊夕照迟。月吟读来犹记得,黄花香有傲霜枝。”

是无奈也罢,是真实也罢,事实造就了先生不俗的人格。

“一年一度又重阳,鬓毛双眉尽已苍。挥笔写出鲜河蟹,安得黄花共菇香。”

从而,先生以“画苑自由人”的姿态与实践实施着他的艺术人生,并最终以“小格局”“小情调”而与流俗时尚拉开距离,完成了在中国文人画这一链条中的辉煌与位置。

 

附:胡翘然先生简单大事年表

 

1915年,生于牟平县胡八庄村(现属乳山市)

1935年,入北平艺专,师从齐白石、王雪涛、溥心畲学画

1936年,因国难返乡,在乡间教书,做画。

1975年,从乳山一中退休,其书画走向社会,参与各种展览,应邀到县文化馆工作。大量临写郑板桥“六分半体”书法。

1983年,被评为首届乳山市政协委员。进入艺术创作的春天。

1984年,写出“净化文化市场”“开展尊老敬老宣传教育”“培养人才要从娃娃抓起”等诸多提案。

1987年,创办“乳山县政协书画周日书画班”,布经讲道,课徒授业。

1988年,所带学生在乳山县中小学书画比赛中,有11人获奖,《山东青年报》刊用。

1992年,香港金马出版印务公司出版《胡翘然画集》

1999年,油画《井岗山》的作者王其智造访胡翘然,并赠书《王其智画选》。

美术评论家赵山川造访,赠诗:花鸟佳品新破陈,风格独立在海滨。已是夕阳无限好,神州画坛有几人?

2004年,因病住院,旋逝。

 

耿仁坚  写于     2006.12.1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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