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耿仁坚艺术空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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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耿仁堅(也耕,大覺居士),1967生於山東乳山,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,北京大學訪問學者,山東文藝評論家協會會員。出版理論專著書《歷代書法家縱論》,詩文集《耿仁堅詩文集》,書法集《一墨堅守》、《耿仁堅書法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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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这里走过:孙过庭《千字文》  

2008-04-02 16:12:17|  分类: 艺术文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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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与字帖相关之二

  从这里走过:孙过庭《千字文》 - 也耕 - Calligraphy从这里走过:孙过庭《千字文》 - 也耕 - Calligraphy

孙过庭《书谱》

 

  年仅43岁,能以一小小的率府录事在大唐帝国艺术大厦中留存下来,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。其生而不遇,死而光芒万丈。整个中国书法史上从理论到实践,很难能绕过孙过庭的。
  当翻阅林林总总、汗牛充栋的中国书法理论典籍,能与《书谱》相媲美的凤毛麟角。康有为的《广艺舟双楫》(又称《书镜》)启迪了有清乃至今天的书法实践,但它偏重于鼓吹,似与其人一样,向来以主义的传达为始终,那是一本关于书法思潮的书籍。而吴熙载的《书概》、董其昌的《画禅室随笔》等与中国书法史上诸多的理论典籍一样,皆偏重于经验传达。《书谱》则是系统论述艺术过程,将书法做为一种真正的艺术现象来探讨,它不偏执于个案思潮的论述。因而,其中的诸多论点富有哲学性的高度。
  如,就个性而言,曰“古不乖时,今不同弊”,岂止书法,大到做人处世,小到居室美化,皆当守此八字。在谈论艺术过程时,云:初学分布,但求平正;既知平正,务追险绝;既能险绝,复归平正。初谓未及,中则过之,后乃通会,通会之际,人书俱老。
  这就是学书的三个过程,亦即三种境界。其稍后的唐代禅宗大师青原行思提出参禅的三重境界是:参禅之初,看山是山,看水是水;禅有悟时,看山不是山,看水不是水;禅中彻悟,看山仍然山,看水仍然是水。
  近人王国维则在《人间词话》说:古今之成大事业、大学问者,必经过三种之境界。“昨夜西风凋碧树,独上高楼,望尽天涯路”,此第一境也。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”,此第二境也。“众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”,此第三境也。此等语皆非大词人不能道。
  三人所云如出一辙,而孙过庭却是早生二人诸多岁月了。
  与理论的哲学性论述相较,孙过庭的实践则是有其个性化的展示。人们向以为学习二王的集大成者为王铎、米芾,但二王之所以被膜拜真正起于大唐,唐太宗的忠贞不二的推崇学习是其原动力,从《唐太宗温泉铭》帖中可尽览其戮力二王之才情,除此之外,有唐一代真正绵延于书法史的只有《书谱》了。二王帖迹难觅,《书谱》便是精湛的王氏用笔方法的现实再现。今天看来,二王之后,能传二王家法的第一人就是南北朝的王羲之七世孙智永和尚了。智永以八百本《千字文》分赠天下寺庙而成其名份。那么,居于初唐的孙过庭无疑是会看到的,我们更可相信,他也会看到二王的尺牍墨迹,并进而洞彻王氏笔法。从孙过庭的《书谱》结字上,我们还可以看到些许智永草书的痕迹,但已越之远矣。后来者学二王,在技术上都没那么纯粹。就笔墨技巧而言,孙过庭的《书谱》展现的二王技法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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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唐太宗《温泉铭》帖


  天不佑孙,43岁孙过庭就死了。想来,他如果再活40年的话,其“通会之际,人书俱老”理论在其身上会有新的呈现,那时,他的字会写成什么样的呢?会还只是守住二王家法吗?尽管他认为“人书俱老”非是指年龄而言,如没有时间的沉积,则会流于空谈。诚然老寿星文徽明一辈子牛B的不轻,写的却不咋样。孙氏非文氏,资质境界不一样。

  《书谱》之外,有《千字文》、《景福殿赋》两帖亦称孙过庭所书。但辽宁省博物馆所藏的署为孙过庭书的《千字文》墨迹本,笔迹低劣,与《书谱》相差甚远,当属伪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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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辽博所藏《千字文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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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辽博所藏《千字文》局部

 

  《景福殿赋》墨迹,天津杨柳青画社有影印本,比之《三希堂法帖》续帖来看,非是《三希堂》续帖刻工不佳,原迹如此,亦非孙氏所书。帖迹后面曾肇(曾巩之弟)振振有词的题跋:“书家评孙过庭章草用笔,隽拔如丹崖绝壑,笔势坚劲,予不能无疑,观此帖用笔稽古有汉魏之风,终卷结字无点画差谬。《书赋》云:千纸一类,一字万同。盖知非虚谈也。近见王内翰所藏《书谱》真迹与此赋极相类,又有墨本千文差不逮矣。建中靖国元年春三月曾肇题于玉堂之西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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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伪孙过庭《景福殿赋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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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伪曾肇所题《景福殿赋》跋文

  且不说文中胡言乱语——实《书谱》真迹与《景福殿赋》结字用笔章法风马牛不相及。只需看曾肇手迹便知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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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曾肇手迹

 

曾当是书学苏轼,笔墨偏于厚重,而《景福殿赋》后所题跋的书法偏于清秀,因非曾肇所书。该跋属伪造。书画鉴定大家徐邦达《谈古书画鉴别》中,谈到:“宋无名人书《景福殿赋》卷,称为唐·孙过庭书,其中北宋讳‘曙’字、‘让’字,南宋讳‘构’字,都缺笔,而唐讳‘渊’字未讳。但‘民’字又改书同义字‘人’字(不应讳而讳),那大概是当时此文从唐代抄本上录下,没有把唐讳字改正过来的缘故。”从历代帝王用字避讳的角度予以作伪论证。

  清《三希堂法帖》续帖中有刻本《千字文》,笔墨精妙,结字造型以及笔法与《书谱》皆不相类同,没有了步影散乱的《书谱》章法布局,而气势飞扬。尽管署款为“过庭”二字,也非孙氏所书。帖尾有明董其昌的论断:“唐人书都不款,如褚之哀册、虞之汝南公主志、徐浩之道德经皆尔,此卷尾过庭二字亦类续凫,第‘渊’字、‘民’字亦不避讳,而字形笔法亦在虔礼(即孙过庭字)之上,岂怀素书耶?世外之人当不知国讳耳。董其昌题。”董其昌试解为狂僧怀素所书。不过,所见怀素书无此精湛的锋芒笔法,终不知所书者何人。是作中,结字自然,用笔精湛,章法布局气势贯通,诚为大手笔。唐宋之间,谁能有此法力呢?董氏所语也非无本之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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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我所用过的字帖——伪孙过庭《千字文》

 

  22岁那年,当我不再崇拜周慧珺的字之后,即真正开始植入传为孙过庭的这本《千字文》,我的学习方法是全盘拿来,从结字到章法亦步亦趋,从记忆草书结字法开始,每天拿出约14-16个小时的时间来研习,把工作与业余爱好颠倒过来了。这一年我很少回家,周日都在单位学习,只在节假日回家一趟。一年下来,稍有收获,一是能记下了很多的草书字形,并能够初步运用《千字文》章法结构来进行创作,二是快得胃病了。然而,在这本字帖中,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:即二王一系的讲究精微的笔画制式在写成大字后,很难表现出来,况且还要有纸墨的配合。而根本不知书写二王一系的字,写大了后就失去了清丽隽雅的风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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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这是我学习伪孙过庭《千字文》后,23岁所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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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学习伪孙过庭《千字文》后,23岁所创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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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学习伪孙过庭《千字文》后,24岁所创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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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学习伪孙过庭《千字文》后,24岁所创作

 

(文中所有图片请到http://shufa.bababian.com浏览原大图片)

耿仁坚/20080402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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